枝叶茂盛,其花飞于上天。夕则与日同没于虞渊之处,朝别暴其身于九天之涯。椅梧虽历经千载,仍待价而沽,虽不见售,犹孤寂执守,乐天俟命。椅梧所生长的地方,群峰高而多,远望高大雄伟,仰视则巍然秀出,府视则云气四布,神渊吐其流水,有狂涛奔腾咆哮,也有寂静无声,挣拥山丘之明显对比。在这个地方盛产宝玉,清露滋润,惠风吹拂,静谧清闲,呈现了自然神丽的幽静,令人羡慕喜乐。
在第二段叙述了制琴的始末及其音声。先是叙述隐士慕此自然神丽之佳境而来游,眺望四周之景,山之峻伟,海之辽阔,皆足以洗涤浴虑,遂生长许由,长隐山林之志。这种因景生情,遥慕古人之遗音,目睹此山之格,思藉物以托志,于是就取此格以制琴。从这里看来,琴音就是隐士之心声,而隐士之心声也就是嵇康的心声。接下来叙述了制琴的过程,为强调此琴之不凡,到了几位传说中的名匠乐师参与了制琴的工作。琴音调和均匀,琴身雕满花纹,镶嵌了象牙、翡翠等名贵的宝玉。接着叙述初调琴音之时,各种音调此唱彼和,高低相应,发出共鸣之声,在演奏白云、清角等曲时,或纷纭如山泉之淋浪流离,或涣散如沼泽之漫衍滋润,或鲜明如禽鸟之高飞,或奔驰如骏马之相追,或滂沛腾跃而争流,或收敛明盛而繁细。以崇山、流波来形容琴音,且巧妙暗寓“伯牙鼓琴,志在登高。钟子期曰:“善哉,峨峨兮若泰山。”志在流水,钟子期曰:“洋洋兮若江河。”的典故,以添联想之情趣。琴音有时郁滞如烦宽愁苦,有时开朗而舒展婆娑。琴音之四散播成,如水之霍濩而出,如花之纷葩盛开。琴音有时如敛容持节之官吏,变化有节,有时如功成业就之大员,舒徐不迫。琴音广大和舒,甚以明媚之声结束,而其余音仍飘荡于空中。
在第三段中,叙述了女子之弹琴处处有闺中女子之衣香鬓影、如子弹琴得心应手所奏之渌水、清徵、雅畅、微子等诸曲,声音宽和明朗,弘大润泽,从容自得。抚弦而歌,新调迭出。接着是叙述了歌辞的内容,实际上是嵇康的心声,在这段歌辞中充满了游仙的思想及庄子齐万物,一死生之思想。当乐曲要结束,而众音将歇之时,改弹妙曲,引起了另一高潮。美人和悦之颜色与洁白之手,使得佳人妙曲相得益彰,接着是摹拟了弹琴的情况与琴音之多,琴音之离合,始则高下相杂糅,其状似背道而驰,实则两种不同之优美声音同行,如双马并驰,比翼双飞,终于同其归趋。琴音有时相互漫驾而不乱,有时相互离异而不绝,有时偏激而慷慨,有时怨妒然不忍远去。忽然飘然而轻快,忽然留连而四布,有时繁密急促,骆驿不绝。听琴者拊掌赞叹,音声之美令人无法喘息,琴音之美妙奇特,实记不胜记。在在这段中叙述了女子弹琴的出神入化,而其摹写琴音之各种变化,以“巧构形似”来形容还无法尽意。
在第四段中,开始是形容琴音的各种变化,舒缓雅丽之琴音,大小得宜,清和条畅,参差有致。优美婉转有序,委而自得,琴音有时乘空而高翔,其声如离鶗悲鸣清池,又如游鸿飞翔于层崖之上。在文章中以写 鸿的毛文手之美,兼喻琴音之美。接下来叙述了四种不同之指法弹出纠缠相激之音声,疾徐中节,微音迅速消逝。弹琴女子明静聪察,与优美之琴音相得益彰。琴音在远近有不同之感觉,多彩多姿。
第五段叙述初春之时,若合时之丽服,与友明游山玩水、赋诗弹琴之趣。
第六段开始,叙述华堂置酒听曲之宴会,演奏南荆、西秦、陵阳、巴人等乐曲,正变相杂,听者惊奇。而诸乐器以琴之功能最佳,非笙龠等可与匹放也。接着谈到了琴所宜奏之曲,上自广陵,止息等,下至蔡氏五曲等俗谣及承乏所奏之杂曲,皆有足观者。琴曲虽多,苟非旷远、渊静、放达之士,实无法与之周旋居处而悟琴苗之妙。苟非至精之人,亦无法究明琴音之理。嵇康在这里提到的旷远、渊拜等之士,是嵇康心目中之理想人物,也是当时名士之典型,嵇康在此的几句话,是有自喻的成份。
第七段则是详论琴的体势风声及其感人动物之深。琴身各部调和,故声调高越。琴弦张紧,故声音响亮。弦间距离远,故发声短促。琴弦长故有泛音。由于琴有洁静端理之性,和平之至德,故能感动人心,导引人情。文章列举伯夷、颜回、比干、尾生、惠施、万石等,皆谈琴声之感化而完咸其廉、仁、忠、信、辩结、讷慎之德行。琴合于大逆以理万物,可终日用之也。在这段中,嵇康主张音声本身并无哀乐之情,例如先有康乐之心,则闻琴声而欢愉,哀乐是在乎人心之固有,并不是声音本身有哀乐。最后一段,赞美琴为乐器中之最珍贵的。弹琴时,金石匏竹诸乐器皆摒弃不用,善讴之王豹不敢出声,善非辨五味的狄牙丧失了辨味能力,天吴、王乔等神仙亦因闻琴音而从深渊跃出,云中坠落。赞美琴器之可贵,并兼叙作赋之动机。
在结束的“乱”段,咏叹和悦之琴德,无法探其深广。其体则清明,其心则旷远。其高邈实难企及也。优良之质性,得遇今世之美手,何其幸也。琴具备各种音质,为群乐之首,惜知音则少,不知珍惜,唯有至人能深究雅琴之理也。
嵇康在《琴赋》中从琴器之用材、至巧匠之制琴,琴的外在文余刻绘、琴的演奏情状、琴曲的音乐发展,风格特色,以及琴曲之美感等,多方面地描述了琴整体之美,包括了琴的审美主体之形成、琴之美感功能、琴器自身之构造美等等,这种整体多元之美学界定,是从老庄之自然哲学所发展出来的琴美学,是由琴的审美活动来宣扬人的独立、自由之本质。不同于阮籍的《乐论》的琴观,可以说中国琴学理论离开了审美艺术的史前期,而迈向了审美与艺术的新的里程埤,从政治、宗教与伦理的附庸地位静脱出来,走向审美与艺术的自觉之路。
南阳宋定伯,年少时,夜行逢鬼。问之,鬼言:“我是鬼。”鬼问:“汝复谁?”定伯诳(kuáng)之,言:“我亦鬼。”鬼问:“欲至何所?”答曰:“欲至宛市。”鬼言:“我亦欲至宛市。”遂行。
南阳:古郡名,今河南省南阳市。诳:欺骗。复:又。习:熟悉。故:所以。宛市:宛,即南阳;市,市场。
数里,鬼言:“步行太亟(jí),可共递相担,何如?”定伯曰:“大善。”鬼便先担定伯数里。鬼言:“卿(qīng)太重,将非鬼也?”定伯言:“我新鬼,故身重耳。”定伯因复担鬼,鬼略无重。如是再三。定伯复言:“我新鬼,不知有何所畏忌?”鬼答言:“惟不喜人唾。”于是共行。道遇水,定伯令鬼先渡,听之,了然无声音。定伯自渡,漕漼(cuǐ)作声。鬼复言:“何以作声?”定伯曰: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耳,勿怪吾也。”
亟:疲劳。递相担:轮流相互背负。卿:您,敬称。略无重:几乎没有重量。了无:一点也没有。漕漼:涉水的声音。
行欲至宛市,定伯便担鬼著肩上,急持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,不复听之。径至宛市中下著地,化为一羊,便卖之恐其变化,唾之。得钱千五百,乃去。于时石崇言:“定伯卖鬼,得钱千五百文。”
着:放置。急持:紧紧地抓住。咋咋(zé):像声词。索下:要求下来。至:到迟:慢。畏忌:害怕。负:背。值:遇到。作:发出。唯:只。故:原因,缘故。唾之:用唾液吐他。唾:用唾液吐……、向……身上吐唾液,意动用法。
南阳宋定伯,年少时,夜行逢鬼。问之,鬼言:“我是鬼。”鬼问:“汝复谁?”定伯诳(kuáng)之,言:“我亦鬼。”鬼问:“欲至何所?”答曰:“欲至宛市。”鬼言:“我亦欲至宛市。”遂行。
南阳地方的宋定伯年轻的时候,(有一天)夜里走路遇见了鬼,问道:“谁?”鬼说:“(我)是鬼。”鬼问道:“你又是谁?”宋定伯欺骗他说:“我也是鬼。”鬼问道:“(你)要到什么地方去?”宋定伯回答说:“要到宛市。”鬼说:“我也要到宛市。”
南阳:古郡名,今河南省南阳市。诳:欺骗。复:又。习:熟悉。故:所以。宛市:宛,即南阳;市,市场。
数里,鬼言:“步行太亟(jí),可共递相担,何如?”定伯曰:“大善。”鬼便先担定伯数里。鬼言:“卿(qīng)太重,将非鬼也?”定伯言:“我新鬼,故身重耳。”定伯因复担鬼,鬼略无重。如是再三。定伯复言:“我新鬼,不知有何所畏忌?”鬼答言:“惟不喜人唾。”于是共行。道遇水,定伯令鬼先渡,听之,了然无声音。定伯自渡,漕漼(cuǐ)作声。鬼复言:“何以作声?”定伯曰: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耳,勿怪吾也。”
(他们)一同走了几里路。 鬼说:“步行太劳累,可以轮流相互背负。”宋定伯说:“很好。”鬼就先背宋定伯走了几里路。鬼说:“你太重了,恐怕不是鬼吧?”宋定伯说:“我刚死,所以身体(比较)重。”轮到宋定伯背鬼,(这个)鬼几乎没有重量。他们像这样轮着背了好几次。宋定伯又说:“我是新鬼,不知道鬼害怕什么?”鬼回答说:“只是不喜欢人的唾沫。”于是一起走。在路上遇到了河水,宋定伯让鬼先渡过去,听着它一点声音也没有。宋定伯自己渡过去,水哗啦啦地发出声响。鬼又说:“为什么有声音?”宋定伯说:“我刚刚死不久,是不熟悉渡水的缘故罢了,不要见怪。”
亟:疲劳。递相担:轮流相互背负。卿:您,敬称。略无重:几乎没有重量。了无:一点也没有。漕漼:涉水的声音。
行欲至宛市,定伯便担鬼著肩上,急持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,不复听之。径至宛市中下著地,化为一羊,便卖之恐其变化,唾之。得钱千五百,乃去。于时石崇言:“定伯卖鬼,得钱千五百文。”
一路上,快到宛市,宋定伯便把鬼背在肩上,紧紧地抓住它。鬼大声惊叫,恳求放他下来,宋定伯不再听他的话。(宋定伯)把鬼一直背到宛市中,才将鬼放下在地上,鬼变成了一只羊,宋定伯就卖了它。宋定伯担心它再有变化,就朝鬼身上吐唾沫。卖掉得到一千五百文钱,于是离开了宛县的集市。当时石崇说(过这样的话):“宋定伯卖鬼,得到了一千五百文钱。”
着:放置。急持:紧紧地抓住。咋咋(zé):像声词。索下:要求下来。至:到迟:慢。畏忌:害怕。负:背。值:遇到。作:发出。唯:只。故:原因,缘故。唾之:用唾液吐他。唾:用唾液吐……、向……身上吐唾液,意动用法。
这是一篇有名的不怕鬼的故事,显系民间传说,选自《列异传》。
《搜神记》卷十六也收有此篇,题目略有改动,“宋定伯”作“宗定伯”。《太平广记》《太平御览》等类书中有所征引。
作品的主题是宣扬不怕鬼更要敢捉鬼制服鬼。
它通过逢鬼、骗鬼和捉鬼的描写,赞扬了少年宋定伯的机智和勇敢,说明鬼并没有什么可怕,人完全可以制服它,特别是在人们相信“人鬼乃皆实有”,“自视固无诚妄之别”的魏晋南北朝,更具有积极的现实意义。
中心人物是宋定伯,他年少气盛,夜行遇鬼,他不仅不怕,还主动与鬼打招呼。当鬼问“汝复谁?”定伯答:“我亦鬼。”妙!佯装是鬼的同类,才能与鬼同行。这表现了宋定伯的沉着和机智。
鬼背负宋定伯时说:“卿太重,将非鬼也!”他一点不惊慌,反而自称是“新鬼,故身重耳”。又一次巧妙地解除了鬼的怀疑,取得了鬼的信任,并进而掌握了捉鬼的奥秘“惟不喜人唾”。
当宋定伯涉水有声时,鬼又问:“何以有声?”定伯又以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尔”作答,使鬼信以为真,完全把鬼迷住。真是魔高一尺,道高一丈!
当行至宛市,定伯紧紧抓住鬼不放,不管鬼怎样惨叫,他也不心软。鬼变成一只羊,便将它卖掉,并“唾之”以防鬼再变。这些层层深入的描绘,活生生地再现了一个有胆有识、善于谋略、勇于捉鬼的少年英雄宋定伯的形象。
作品中的鬼是一个呆头呆脑的形象,它是作为宋定伯的陪衬而出现的。它的一切都被神机妙算的宋定伯所控制,这个鬼必然要成为英雄手下的败将。
以对话的方式展开情节,贯穿全篇,简洁而传神,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需要。作者把宋定伯和鬼的对话描写得栩栩如生,如临其境,颇为有趣。
在对话中,宋定伯的灵活、机智、勇敢与鬼的笨拙、窝囊、怯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效果。特别把宋定伯捉鬼的情节写得极为生动:“定伯担鬼著肩上,急执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。不复听之,径至宛市中。”鬼的惊呼与凄然求饶的可怜相和定伯坚定果断的神情都跃然纸上,生动逼真。
本文是魏晋志怪小说中精彩的篇章。
少年罕人事,游好在六经。
罕人事:很少有世俗上的交往。游好:游心,爱好。六经:六种儒家经典,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。这里泛指古代的经籍。
行行向不惑(huò),淹留遂无成。
行行:不停地走,比喻时光流逝。向:接近。不惑:指四十岁。淹留:久留,指隐退无成:指在功名事业上无所成就。
竟抱固穷节,饥寒饱所更。
竟:最终。抱:持,坚持。固穷节:穷困时固守节操,意即宁可穷困而不改其志。饱:饱经,饱受。更:经历。
敝(bì)庐交悲风,荒草没前庭。
弊庐:破旧的房屋。交:接。悲风:凄厉的风。没:掩没,覆盖。庭:庭院。
披褐(hè)守长夜,晨鸡不肯鸣。
“披褐”二句:表现寒夜饥寒交迫的窘状,即《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》诗中所说“寒夜无被眠,造夕思鸡鸣”之意。
孟公不在兹,终以翳(yì)吾情。
孟公:东汉刘龚,字孟公。皇甫谧《高士传》载:“张仲蔚,平陵人。好诗赋,常居贫素,所处蓬蒿没人。时人莫识,惟刘龚知之。”陶渊明在这里是以张仲蔚自比,但是慨叹陶渊明却没有刘龚那样的知音。翳:遮蔽,隐没。此处有“郁闷”之意。
参考资料:
少年罕人事,游好在六经。
自小不同人交往,一心爱好在六经。
罕人事:很少有世俗上的交往。游好:游心,爱好。六经:六种儒家经典,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易》、《礼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。这里泛指古代的经籍。
行行向不惑(huò),淹留遂无成。
行年渐至四十岁,长久隐居无所成。
行行:不停地走,比喻时光流逝。向:接近。不惑:指四十岁。淹留:久留,指隐退无成:指在功名事业上无所成就。
竟抱固穷节,饥寒饱所更。
最终抱定固穷节,饱受饥饿与冷。
竟:最终。抱:持,坚持。固穷节:穷困时固守节操,意即宁可穷困而不改其志。饱:饱经,饱受。更:经历。
敝(bì)庐交悲风,荒草没前庭。
屋风凄厉,荒草掩没前院庭。
弊庐:破旧的房屋。交:接。悲风:凄厉的风。没:掩没,覆盖。庭:庭院。
披褐(hè)守长夜,晨鸡不肯鸣。
披衣坐守漫长夜,盼望晨鸡叫天明。
“披褐”二句:表现寒夜饥寒交迫的窘状,即《怨诗楚调示庞主簿邓治中》诗中所说“寒夜无被眠,造夕思鸡鸣”之意。
孟公不在兹,终以翳(yì)吾情。
没有知音在身边,向谁倾诉我衷情。
孟公:东汉刘龚,字孟公。皇甫谧《高士传》载:“张仲蔚,平陵人。好诗赋,常居贫素,所处蓬蒿没人。时人莫识,惟刘龚知之。”陶渊明在这里是以张仲蔚自比,但是慨叹陶渊明却没有刘龚那样的知音。翳:遮蔽,隐没。此处有“郁闷”之意。
参考资料: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