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谱从头仔细评,此花偏是出尘清。真香不藉风传递,老干何忧雪压平。
迹似化工分冀越,影依窗纸定阴晴。乾坤消息枝枝上,欲起伊川细讲明。
卜夜容衰鬓(bìn),开筵(yán)属异方。
卜夜:春秋时齐陈敬仲为工正,请桓公饮酒,桓公高兴,命举火继饮,敬仲辞谢说:“臣卜其昼,未卜其夜,不敢。”见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。《晏子春秋·杂上》、汉刘向《说苑·反质》以为齐景公与晏子事。后称尽情欢乐昼夜不止为“卜昼卜夜”。衰鬓:年老而疏白的鬓发。多指暮年。唐卢纶《长安春望》诗:“谁念为儒逢世难,独将衰鬓客秦关。”开筵:设宴;摆设酒席。《晋书·车胤传》:“谢安游集之日,辄开筵待之。”异方:指他乡;外地。唐杜甫《陪郑公秋晚北池临眺》诗:“异方初艳菊,故里亦高桐。”
烛分歌扇泪,雨送酒船香。
歌扇:古时歌舞者演出时用的扇子,用以掩口而歌。唐戴叔伦《暮春感怀》诗:“歌扇多情明月在,舞衣无意彩云收。”酒船:一指供客人饮酒游乐的船,二指酒杯。此用晋代毕卓典故。《晋书·毕卓传》:“卓尝谓人曰:‘得酒满数百斛船,四时甘味置两头,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,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矣。’”
江海三年客,乾(qián)坤百战场。
江海:泛指四方各地。唐杜甫《草堂》诗:“弧矢暗江海,难为游五湖。”三年客:指作者在蜀地已经三年。乾坤:称天地。《易·说卦》:“乾为天……坤为地。”汉班固《典引》:“经纬乾坤,出入三光。”
谁能辞酩(mǐng)酊(dǐng),淹卧剧清漳。
酩酊:大醉貌。唐元稹《酬乐天劝醉》诗:“半酣得自恣,酩酊归太和。”淹:久留,久滞。清漳:漳河上游的一大支流,在山西省东部。此句用汉末刘桢典故。刘桢《赠五官中郎将》诗之二:“余婴沉痼疾,窜身清漳滨。”
参考资料:
卜夜容衰鬓(bìn),开筵(yán)属异方。
夜以继日的酒会还容得我鬓发衰白的人,这幕府开设筵席是在我远离家乡的地方。
卜夜:春秋时齐陈敬仲为工正,请桓公饮酒,桓公高兴,命举火继饮,敬仲辞谢说:“臣卜其昼,未卜其夜,不敢。”见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。《晏子春秋·杂上》、汉刘向《说苑·反质》以为齐景公与晏子事。后称尽情欢乐昼夜不止为“卜昼卜夜”。衰鬓:年老而疏白的鬓发。多指暮年。唐卢纶《长安春望》诗:“谁念为儒逢世难,独将衰鬓客秦关。”开筵:设宴;摆设酒席。《晋书·车胤传》:“谢安游集之日,辄开筵待之。”异方:指他乡;外地。唐杜甫《陪郑公秋晚北池临眺》诗:“异方初艳菊,故里亦高桐。”
烛分歌扇泪,雨送酒船香。
灯烛流淌的泪珠分滴在歌女扇子上,夜风吹来了细雨伴送着满船的酒香。
歌扇:古时歌舞者演出时用的扇子,用以掩口而歌。唐戴叔伦《暮春感怀》诗:“歌扇多情明月在,舞衣无意彩云收。”酒船:一指供客人饮酒游乐的船,二指酒杯。此用晋代毕卓典故。《晋书·毕卓传》:“卓尝谓人曰:‘得酒满数百斛船,四时甘味置两头,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,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矣。’”
江海三年客,乾(qián)坤百战场。
我漂泊江湖,作了三年幕客,这莽苍天地,变成了百战之场。
江海:泛指四方各地。唐杜甫《草堂》诗:“弧矢暗江海,难为游五湖。”三年客:指作者在蜀地已经三年。乾坤:称天地。《易·说卦》:“乾为天……坤为地。”汉班固《典引》:“经纬乾坤,出入三光。”
谁能辞酩(mǐng)酊(dǐng),淹卧剧清漳。
在此时此刻,谁能推辞酩酊一醉?我长久躺着,赛过刘桢病卧清漳。
酩酊:大醉貌。唐元稹《酬乐天劝醉》诗:“半酣得自恣,酩酊归太和。”淹:久留,久滞。清漳:漳河上游的一大支流,在山西省东部。此句用汉末刘桢典故。刘桢《赠五官中郎将》诗之二:“余婴沉痼疾,窜身清漳滨。”
参考资料:
借酒浇愁,大概是中国文人最常见的消愁方式了。一生沉浮于牛李党争旋涡之中的李商隐,常年寄人篱下,满腹忧郁,一直坎坷不遇,自然也与酒结成了好友。这首《夜饮》诗,就抒发了他远在异乡,身患疾病,借酒消愁的苦闷、悲凉心情。
“卜夜容衰鬓,开筵属异方”,诗的头两句就道出了他心中的这种苦闷,为全诗打上了一层哀怨、凄凉的底色。诗的首句用的是《左传·庄公二十二年》的典故,陈敬仲为齐国工正(春秋时掌管百工和官营手工业的官),一次,他请桓公饮酒。桓公在酒宴上喝得很痛快,天黑时,桓公命令举火继饮。陈敬仲辞谢说:“臣卜其昼,未卜其夜。”后来便称畅饮无度、昼夜不休的饮酒为“卜昼卜夜”。当然,李商隐这里的“卜夜”并非指夜以继日寻欢作乐的饮酒,而是用此典以扣诗题“夜饮”。对夜饮的原因诗人作了两个解释,一是“容衰鬓”。酒能伤身,催人衰老,尤其在心情不畅之时,更是如此,而自己此时虽然刚过四十,就已两鬓斑白,恐怕只有在夜的玄衣之下,才能掩盖自己未老先衰的情景了。二是“属异方”。身为幕僚,远在梓州,夜晚寂寞苦闷之时,自然更加思念家中的亲人。当初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”(《夜雨寄北》)的美好想像,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。此时诗人感受最为强烈的却是“鸡栖于埘,日之夕矣,牛羊下来”(《诗经·君子于役》),在这个最易引起游子感伤的时刻,更促使他举杯消愁。同时,这两句诗还与那些“卜昼卜夜”欢快的饮酒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,进一步衬托出此时此地的夜饮不过仅仅是为了解脱“衰鬓”与“属异方”的内心苦闷而已,其中深深地蕴含着诗人不得志而又难以道出的隐忧。
在这种心境状况下饮酒,自然一切都是悲凉的,所以诗人接下去写道:“烛分歌扇泪,雨送酒船香。”这两句在手法上说是承“开筵”说夜饮,但更重要的还在于承“容衰鬓”与“属异方”,更深一层地写自己的心情。酒席筵上的歌舞在他人听来、看来是欢快的,有着“舞低杨柳楼心月,歌尽桃花扇底风”(晏几道《鹧鸪天》)的兴奋。但在诗人耳中、眼中,歌声是悲怆的,舞蹈是忧伤的,无心的蜡烛似乎也在垂泪,惟有酒飘散着醉人的芳香。诗的第四句用了《晋书·毕卓传》中的典故:“卓尝谓人曰:‘得酒满数百斛船,四时甘味置两头。右手持酒杯,左手持蟹螯。拍浮酒船中,便足了一生矣。’”典中之酒船,指的是盛酒之船,意思是嗜酒畅饮者以沉浸酒乡为人生第一乐事。“酒船”还指船形的酒盏,如《松窗杂记》说:“一少年持酒船,……上连饮三银船。”这里的“酒船”当即指酒盏,也同时借用了毕卓“拍浮酒船中”之意。不过,诗人却没有毕卓那样看透一切、放浪形骸的胸怀,只是欲象毕卓那样沉浸酒乡之中而忘却现实的一切,忘却胸中的烦恼与苦闷,这就决定了他只能举“酒船”闻酒香、品酒香,而不会象毕卓那样“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”,他还要走仕途、奔功名。所以,接下去的两句诗,诗人笔锋一转,曲折含蓄地点出他夜饮,他心情苦闷的根本原因。
“江海三年客,乾坤百战场。”这两句诗直道身世。大中五年(851年),李商隐四十岁时,由徐州幕府归京,又受聘于梓州幕府,至此在蜀地已三个年头。但柳仲郢也并没有格外重用他,三年来,李商隐仍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幕僚而已。这里的“三年客”可以是实指,指在梓州幕中已经三年。同时,“三”在中国的数目字中含有多的意思,也可以指他多年在“江海”为客。可见,这一句诗实际又吐露了他一生大半时间为幕僚的身世。下句点明“江海三年客”的原因,是“乾坤百战场”,意思是说,是天下的战乱才使他多年为客在外。晚唐时期,世事多艰,外族入侵,宦官专政,藩镇割据,战火连年不息,而朝廷之内的党争又愈演愈烈,大唐王朝已明显地露出日薄西山的局面。这句诗是感叹时事,但也在感慨自己的身世。冯浩《玉谿生诗集笺注》卷二说此诗“指事中兼含身世之感,非强摹悲壮之钝汉也”,“借时事以兼慨世途也。”这两句将自己的身世之感与国家前途联结在一起,具有杜诗感慨世事的悲壮风格。但与杜诗相比,李商隐的重心似乎更多地落在个人多艰的命运上,故而又缺少杜诗的那种忧国忧民、振奋人心的精神。尽管如此,这两句诗也在全诗忧怨的声调中注入了悲壮的音响,显示了诗人并非仅仅在感慨个人命运的多虞,沉醉于酒乡。有此二句,全诗基调为之一振。
如果说,诗的五、六两句将自己与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而加以感叹的话,具有悲壮的色彩,那么,最后两句又完全落到了诗人自己身上:“谁能辞酩酊,淹卧剧清漳。”这两句诗的意思当为“淹卧剧清漳,谁能辞酩酊”,之所以如此写,是为了押韵,使句法有所变化。“淹卧剧清漳”是用三国时刘桢之典。刘桢是东平(今属山东)人,他寄居山西时作的《赠五官中郎将》诗说:“佘婴沈痼疾,窜身清漳滨。自夏涉玄冬,弥旷十余旬。”抒发了久病异乡内心的凄凉。此后,人们便以久病异乡称为“卧清漳”。也许这个典故太符合李商隐的身世了,因而他对此典有着特殊的爱好,在诗作中屡屡用及:“可怜漳浦卧,愁绪独如麻”(《病中闻河东公乐营置酒口占寄上》);“楚雨含情皆有托,漳滨卧病竟无憀”(《梓州罢吟寄同舍》);“刘桢元抱病,虞寄数辞官”(《楚泽》);“如何此幽胜,淹卧剧清漳”(《崇让宅东亭醉后沔然有作》)。倘若不曾特别触动他的身世,他是不会在诗中这样三番五次地用同一典故,而且还有完全相同的诗句出现在不同的诗中。同时;这也说明不论是入谁的幕府,诗人的心情也始终都是凄凉、悲伤的,在这首诗里,他不禁又借用此典吟咏身世,可以想见他的心境是何等地悲苦,何等地凄凉,这又怎能不使他要以酩酊大醉来消遣自己的愁怀,来获得暂时的解脱呢!结尾两句,既扣题,又沉郁蕴藉,十字当中包含了无限的辛酸悲痛,无限的身世之慨,命运之叹,耐人回味。
李商隐的诗以喜用典、善用典而著称,曾被后人称为“獭祭”。在这首短短的四联八句诗中就用了三个典故。但这里的用典却并无堆砌的痕迹,而能将典故自然地融化在自己所要表达的情感之中,浑然无迹,恰到好处地写出了他的身世,他的抑郁情怀,增加了这首诗的含量。同时,这首诗句句写饮酒,句句又不离自己的身世之慨,一唱三叹,抑扬转合,“欲回天地”(《安定城楼》)而不能,却不得不侧身显贵之列迎送应酬,强做笑脸的辛酸之泪,深深地浸透在字里行间,读来令人有回肠荡气,凄断欲绝之感,堪称感慨身世中的佳作。
誓扫匈奴不顾身,五千貂锦丧胡尘。
匈奴:指西北边境部族。貂锦:这里指战士,指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。
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
无定河:黄河中游支流,在陕西北部。春闺:这里指战死者的妻子。
参考资料:
誓扫匈奴不顾身,五千貂锦丧胡尘。
誓死要横扫匈奴个个都奋不顾身,五千身穿锦袍的精兵战死在胡尘。
匈奴:指西北边境部族。貂锦:这里指战士,指装备精良的精锐之师。
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
真怜那无定河边暴弃的粼粼白骨,还是少妇们春闺里思念的梦中人。
无定河:黄河中游支流,在陕西北部。春闺:这里指战死者的妻子。
参考资料:
《陇西行》是乐府《相和歌·瑟调曲》旧题,内容写边塞战争。陇西,即今甘肃宁夏陇山以西的地方。这首《陇西行》诗反映了唐代长期的边塞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难。虚实相对,宛若电影中的蒙太奇,用意工妙。诗情凄楚,吟来潸然泪下。诗人共写了《陇西行四首》,此处赏析第二首。
首二句以精炼概括的语言,叙述了一个慷慨悲壮的激战场面。唐军誓死杀敌,奋不顾身,但结果五千将士全部丧身“胡尘”。“誓扫”、“不顾”,表现了唐军将士忠勇敢战的气概和献身精神。汉代羽林军穿锦衣貂裘,这里借指精锐部队。部队如此精良,战死者达五千之众,足见战斗之激烈和伤亡之惨重。
接着,笔锋一转,逼出正意:“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”这里没有直写战争带来的悲惨景象,也没有渲染家人的悲伤情绪,而是匠心独运,把“河边骨”和“春闺梦”联系起来,写闺中妻子不知征人战死,仍然在梦中想见已成白骨的丈夫,使全诗产生震撼心灵的悲剧力量。知道亲人死去,固然会引起悲伤,但确知亲人的下落,毕竟是一种告慰。而这里,长年音讯杳然,征人早已变成无定河边的枯骨,妻子却还在梦境之中盼他早日归来团聚。灾难和不幸降临到身上,不但毫不觉察,反而满怀着热切美好的希望,这才是真正的悲剧。
明代杨慎《升庵诗话》认为,此诗化用了汉代贾捐之《议罢珠崖疏》“父战死于前,子斗伤于后,女子乘亭鄣,孤儿号于道,老母、寡妻饮泣巷哭,遥设虚祭,想魂乎万里之外”的文意,称它“一变而妙,真夺胎换骨矣”。贾文着力渲染孤儿寡母遥祭追魂,痛哭于道的悲哀气氛,写得沉痛而富有情致。文中写家人“设祭”、“想魂”,已知征人战死。而陈陶诗中的少妇则深信丈夫还活着,丝毫不疑其已经死去,几番梦中相逢。诗意更深挚,情景更凄惨,因而也更能使人一洒同情之泪。
这诗的跌宕处全在三、四两句。“可怜”句紧承前句,为题中之义;“犹是”句荡开一笔,另辟新境。“无定河边骨”和“春闺梦里人”,一边是现实,一边是梦境;一边是悲哀凄凉的枯骨,一边是年轻英俊的战士,虚实相对,荣枯迥异,造成强烈的艺术效果。一个“可怜”,一个“犹是”,包含着多么深沉的感慨,凝聚了诗人对战死者及其家人的无限同情。
明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赞赏此诗后二句“用意工妙”,但指责前二句“筋骨毕露”,后二句为其所累。其实,首句写唐军将士奋不顾身“誓扫匈奴”,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而次句写五千精良之兵,一旦之间丧身于“胡尘”,确实令人痛惜。征人战死得悲壮,少妇的命运就更值得同情。所以这些描写正是为后二句表现少妇思念征人张本。可以说,若无前二句明白畅达的叙述描写作铺垫,想亦难见后二句“用意”之“工妙”。